2010-04
新闻来源:中铁四局四公司浏览次数:日期:2010-04-19
至今,我仍无法很清楚的知道外婆的猝然离世源于什么,舅舅说,外婆与平时一样,很安然的吃完了她人生的最后一顿晚餐,一切都与平时没什么不同,也没有任何的征兆,在舅舅起身外出办事之后短短的时间里,盘坐在床上的外婆突然七窍流血,鲜血从她的耳孔、鼻子、嘴巴里喷涌而出,无法停止,她一句话都没有留下。我一再试图弄清外婆猝死的原因,却无从下手,虽然一切终将是徒劳,但这却还是成了我心头的一个结。
外婆一生善良,从来都是胆小谨慎的生活,我无法想象,当鲜血从她的身体喷涌而出的那一刻,她是怎样的惊慌失措,在她张惶的试图擦拭、堵住那些鲜血的时候,又是怎样的恐惧不安,每念及此,我都不敢任由自己的思绪随意游走,外婆的那一刻,我感同深受,不忍想象。我恨老天的残忍,对于这样一位善良慈祥的老人,为什么要以这样一种绝情的方式送她到另外一个世界,我真的希望,她能握着我们的手,平静安祥的飞向天堂。
我和姐姐都是外婆一手带大的,由于工作原因,爸爸常年不回家,妈妈既要工作又要带我和姐姐两个孩子,生活过得异常艰难,是外婆给了我们许许多多的温暖和爱,细心、耐心得呵护着我们的童年。外婆离世的这7年来,她那张布满皱纹的脸,无数次在不经意间浮现在我的脑海,岁月的洗礼让她的脸我觉得外婆的脸沟沟壑壑,象极了核桃的皮,对我来说,它却是那么亲切、那么可爱,那么的慰贴着我的心。
我的印象里,外婆勤劳灵巧,我至今仍记得在我很小的时候,外婆为了逗我们开心,手拿剪刀,三下两下就可以剪出来小狗、小猫、小猴子等许多小动物,个个都是惟妙惟肖,生动逼真。河北的冬天滴水成冰,每一年,也都是外婆早早的把我和姐姐要穿的棉袄做好,她总是把剪好的布样平铺在在热乎乎的土炕上,为了做好的棉衣平整舒适,她总是耐心的一片片撕扯着柔软洁白的棉花铺上去,而我们就守在她的身边嬉戏。上学后,每天放学,我和姐姐都是直接回到外婆的家里,虽然是清贫的岁月,但在外婆厨房的蒸笼里,永远都为我们留着好吃的!
外婆晚年一直与舅舅一家共同生活,算是儿孙绕膝,但我每次回去看她时还是能感受到她的寂寞,邻居们说,白天家里没人的时候,她总喜欢在做完家务后久久的站在院子门口张望,我想她是在张望她的儿孙们,甚至是在张望着身在远方的我们,她引颈翘望的那一幕在我脑海里成了一个永远的定格。外婆的个子很矮,当我成年后,她年事已高,她还是喜欢在夏日的午后站在院门口的阴影里张望,我站在她的身边,比她高出一个头,我总喜欢用手臂揽着她,瘦弱的她在我的臂弯里象一个脆弱的孩子,在她满足的笑脸里,我感受到了她对我们的依赖,那一刻,温暖了外婆,也幸福了我。
外婆一生劳作不辍,在我的眼里,她永远都是齐耳的短发,耳后总是别着两个黑色的发卡,精干利落,不管生活多么艰难,孩子们身上的衣服总是整洁干净的。因为总是劳作不息,她的手粗糙生涩,我却很享受外婆那双粗糙的手,总是喜欢让她在我的背上轻轻抚摸着。记忆中的外婆似乎只会唱一首歌,那就是《洪湖水,浪打浪》,她总是一边手不停歇的干着家务,一边哼唱着洪湖水呀,浪呀么浪打浪啊…声调不高,却是有着一些悠扬动听的,在外婆这悠然的旋律的陪伴里,我一天天长大,却最终飞离了她的身边。
我依然清晰的记得离开家乡的那一天,那年我10岁,因为父亲工作在合肥,为了一家人的团聚,我们离开了亲爱的外婆。那是84年北方寒冷冬天的一个早晨,火车是清晨6点多的,我们动身时,天色还很黑,舅舅推着二八式的加重自行车,车上放满了出远门的行李,我和姐姐跟在妈妈的身后呜呜的哭着,一步三回头,那时的通讯和交通还很不发达,只觉得从此离外婆是天涯海角般的遥远了,外婆跟在我们身后,急促的迈动着缠过的小脚,暮色中,她穿着古桐色的斜襟罩衣,眼泪哗哗的流却不敢出声,只是一个劲的撩起衣襟不停的擦拭着,在我们穿过黑黑的长巷即将转上另外一条路的时候,她才终于嘶哑着嗓子喊了一句:路上小心,到了来信!
离开家乡的这些年,因为外婆在,我们年年长途跋涉,不辞辛劳的回去看她,直到我们成家有了孩子才不得已回去得少了一些。直到03年的3月,那本应是个莺飞草长的季节,我们回去,却是为了送她远行!外婆知道我们工作忙,孩子小,尽管日日时时盼望我们回去,却从不强求,03年的春节,她却对姐姐说了这样一句话:今年不回来看外婆,你们可别后悔啊!这句话,真的是一语成谶。我无法了解,在冥冥之中,外婆是否心有感应,知道自己将不久于人世,渴望活着再见我们一面,而我们却是懵懂无知的,错过的却永远就这样错过了。
直到她去世,怀抱绝望凄凉的心情一路哭着回到家,踏进外婆房间的时候,灶台口做饭用的的吹风机无人触动却自行响了起来,我真的相信,外婆一定是在天有灵,她象活着的时候一样,在我们踏进家门的那一刻,就打开了灶门,准备为我们做上一桌可口的饭菜。我在心中默念:外婆,我们懂你的心!
送外婆最后一程,是这一生难忘的痛,外婆的遗容在我心底深藏,永世不忘,她的脸是那样平静安祥,我甚至读出了一丝丝的笑意,她一定看到了我们的深情注视,她一定知道我们在她身边。天人永隔,终是让人撕心裂肺,外婆就躺在那个木制的盒子里,在一片白色的包围中,在她深爱的子、孙的引领下,渐行渐远,而我却只能守在原地,声嘶力竭的呼唤着外婆,却再也听不到她的回答。
年少轻狂时,一味享受着外婆给予的爱,在她并不高大但温暖的怀里肆意淘气时,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给予外婆些什么,在她需要我们的时候,我们却在远离她的地方。
外婆对于我们的爱与付出从来没有要求过回报,对于外婆,任何感恩的话都显得那样苍白无力,她给我的,不仅仅是温暖和爱,还有一个最美好的童年,她将永远活在我的心里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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